苦路(巴塞罗那有条路叫“苦路”，据说走过去就会甜)

西班牙的路名大多以名人、名城之名来命名，如罗斯福路，马德里路等。偶尔也用一些欢快的形容词命名，如欢路、爱路之类，一般不会使用伤感类的形容词，然而巴塞罗那却有个例外，这里有一条路叫“苦路”。

“苦路”坐落在巴塞罗那的老城区，宽3.5米，长58米，两边的建筑物基本都是近百年的破旧房屋，路口有一块用瓷砖贴在墙上的告示，上面写着：“苦路并不苦，只要走过去就甜。”路口有两块牌子，一块是路牌，路牌下面是一个古老的交通标识，铁笼子马车图案下面写着“入口处”。路口的两块牌子意味深邃但含糊朦胧，尤其是那段苦和甜的文字，似乎是在暗示“苦路”的历史和缘由。

小路形成于300年前的巴塞罗那，当时小路无名，但它是唯一一条通往巴塞罗那码头的路，每天有许多人推车挑担去码头做生意。后来有人在路上铺了石块，马车也可通过。人们经常看见有囚犯被装在马车的铁笼子里送到码头然后运到外岛去服刑，许多被判极刑的人也经过小路走向刑场。每当看见囚车经过，人们都为他们祈祷灵魂升天。久而久之民众就称小路为“苦路”。传说当时有个叫拉蒙的江洋大盗，专门劫富济贫，他在一次抢劫行动中失手被抓获后判了杀头极刑，赴刑场的路也经过“苦路”，大家在“苦路”上为他祈祷，愿他经过“苦路”踏上“甜路”。

19世纪上半叶，当地首领决定正式为“苦路”正名，不仅在大理石上刻上路名，还将路名载入地图册中。当地政府还确认“苦路”是运送囚犯的专用之路，为此在路牌下面再刻上一块绘有送囚马车的指路牌。苦路也成了当地劳力市场的集中地，财主们要找苦力就去苦路，民间有这样的谚语：苦人去苦路，踏上苦路过苦日，走过苦路才是甜路（天堂）。

19世纪下半叶，“苦路”有了变化，苦民逐渐减少，囚车也偶尔出现，民众的生活有了极大的改善，路旁的房子越来越多，商业气氛越发浓厚。当时有人提议将“苦路”改成“甜路”或“福路”。但是议会多次开会讨论都没有通过易名提案，原因是“苦路”是一段巴塞罗那的历史，是当地民众的记忆地标。一位议员提出拟请一位诗人写一句话，既写出“苦路”的原委又有朦胧的诗情画意。这个提案马上被议会采纳，经过几个月的甄选，诗人胡里奥的诗句被正式录用，当地政府将这句话专门烧刻在瓷砖上再贴在墙上。这便是那句“苦路并不苦，只要走过去就甜。”

毕加索年轻时代，“苦路”成了艺术之路，许多无名诗人、画家、作家经常在“苦路”的酒吧里谈天说地，感慨自己的悲惨身世和不幸命运，因为他们都是“苦人”，同病相怜。今天的苦路还是一副“苦相”，苦路两边都是小店铺，大多是小型理发店、食品店和酒吧，且经营者以外国移民为主，他们以廉价吸引人们进店消费。店铺上面是住宅，住宅都已陈旧不堪，但是政府每年要对旧宅进行“年检”，没有倒塌危险的可以继续居住，可以说苦路上住的还是苦民。

（选自《新湘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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